交叉学科并非只是人文社科对自然科学的生搬硬套

  • 发布日期:2021-10-15
  • 作者:Harvey J. Graff
  • 发布:交叉科学部

2021年9月7日, 俄亥俄州立大学英语、历史荣休教授 Harvey J. Graff 在《泰晤士高等教育》网上发表了题为“对物理学或者生物学不加批判和误解性的模仿是对交叉学科的误导”的文章。以下为 Harvey J. Graff 博客文章的全文翻译。

Nicholas Dirks绝不是第一个得去学学他们自己的历史的学者或管理者,但他肯定是最近的一位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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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注:Nicholas Dirks 是世界知名的教育家、历史学家以及人类学领域学者,曾担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校长哥伦比亚大学文理学院执行副院长兼院长,现任纽约科学院院长。)


在他最近发表于泰晤士高等教育网的文章中 [1],Nicholas Dirks提出了一个要求学科整合的目标,就好像自物理化学家、小说家C. P. Snow 1959年的不合时宜的《两种文化与科学革命》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作为历史学家和加州伯克利大学前任校长,Dirks无视了艺术、人文、社会科学、自然科学领域的无数的学科内和学科间的合作。

这样的合作并非都是受到称赞的。几十年来,不论是否有资格这样做或者是否有经费支持,学术界一直在大声呼唤或者大声否定各种关于交叉学科的概念、主张,然而在其历史背景内,交叉学科(超学科、多学科等等)的具体形式很少被予以确切的定义或者批判性的理解,交叉学科的推动者们彼此也没什么交流。但是,所有这些强势的名词和说法都围绕着同一个隐喻:把自然科学作为标杆,要么躲开它,要么模仿它。

长期以来自然科学对人文和社会学家都有着互相矛盾的诱惑力——“跟从自然科学”有智识上的吸引力,但这种渴望与冲动也源自对自然科学的状况、认知以及经费的过时的或者不准确的认识。

一方面,某些自然科学“模式”对许多学科的成功发展做出了贡献,这包括社会科学史、历史人口学、新政治史和经济史、文献分析、数字人文理论、读者反应理论等等很多领域。另一方面,自然科学也会成为错误的或者误导性的目标,或者说“上帝”。特别是当学术界不加批判地模仿自然科学的“外壳”而不考虑其具体的历史和知识背景时尤为明显。请看下面的例子。

第一个例子是持续地把交叉学科这一概念作为隐喻,而不是把它概念化、方法化以及分析实践。比如,交叉学科研究会 (Association for Interdisplinary Studies) 的长期领导者Julie Thompson Klein在他们的会刊上写了一篇文章,在好几页上把一长串相关但不同的概念混为一谈,这包括:"integrate, transdisciplinary, multidisciplinary, transcendent interdisciplinary, interaction, intersection, relationality and translation, professionalisation, interprofessionalism, expansion, holistic and multilevelled, problem-solving, policy studies and team science"(译者注:强行翻译仅供参考——整合、跨学科、多学科、超越性跨学科、互动、交叉、关系性和转换、专业化、跨专业、扩展、整体和多层次、问题解决、政策研究和团队科学),而没有一个词被明确定义。但有一点很清楚,其中有的与概念有关而另一些与实践相关。

第二个例子是所谓的“量子社会学”。这是一种新鲜出炉的、看名字就能感受到一股“生怕赶不上潮流的”热情。在其一系列自相矛盾的论述之中,既对20世纪初现代社会科学的历史起源有误解,又误解了“量子”这一词汇的概念在量子物理革命中的意义,以及之后它在量子物理学中的地位的不断变化。

在人文和社会科学史上十分常见的是,对“硬科学”的嫉妒给那些有着自卑综合症的学者施加了一种肤浅的吸引力。这种文化现象在我的文学研究领域中也有体现,比如迅速发展的“新文学” ——博客和播客。在这里,对于这些所谓的独特的、有力的新“文学”,自然科学同样被夸张地拉进来赋予了一系列新角色。

与“量子社会学”有一拼的是“神经学文学批判”。这又是个隐喻,既不是理论的也不是分析的,而是对科学的错误应用。Deborah G. Rogers上个月评论了Angus Fletcher的新书[2]。在这篇书评中她写道:“如果自然科学在文学批判领域摇尾巴,那么结果会很不幸... 文学变成了一种释放皮脂醇和催产素的心理疗法,阅读能够刺激神经元...不幸的是,这些神经学理论既没有根据也没有实证。”

相反的,Deborah G. Rogers主张,在人文和自然科学知识交流的基础上要做扎实的交叉学科研究和阐释,她强调要做相关的学术研究和文学批判,例如认知科学和读者反应/接收理论。

我们仿佛处在既不承前,也未能启后的状态。尽管已有至少两代人开创性地努力在相关领域引入自然科学,人文和社会科学的学者们仍然持续屈从于模仿还原论的诱惑,或者望文生义的套用自然科学中过时的概念却完全不了解这些概念在现代科学中的状况。

这是虚假的交叉学科。这些教授们不探究他们领域的理论基础也不去另辟蹊径,是不看路标、地图的歪路,好像过去的五十年不存在、或者看不到也找不到他们的历史一样。对于我们的时代来说,有关该不该进行学科交叉的争论已经没有意义,而是应该思考如何使它们互相借鉴与合作。这与很久之前的“两种研究文化”的争论有本质区别,学者们必须要继续前行了。


参考文献:

1.https://www.timeshighereducation.com/features/nicholas-dirks-two-cultures-must-finally-be-reconciled

2.https://www.timeshighereducation.com/books/wonderworks-literary-invention-and-science-stories-angus-fletcher

3.https://www.timeshighereducation.com/blog/interdisciplinarity-not-about-humanities-aping-sciences


转载来源:知社学术圈